「嗶——嗶——嗶————嗞嗞嗞嗞嗞——」
倒數完畢後,太空膠囊船開始自行分解,化成虛無。他雙手捧著通訊儀,一邊發愁,一邊等待本部派人,接他離開這個陌生的地方。
他們一行五人,由遙遠的銀河系惑星出發,原定目的地,是地球上一個名為台灣的島嶼。為了這次的情報收集任務,他們進行了地獄式特訓,當中最重要的課程自然是——學習中文。懂得跟當地人溝通,就可以收集更為有用的情報,這是曾經前往地球的前輩們的心得。
不過當他從星際冬眠中醒過來,往船外走時,就發覺有點不對勁。太空膠囊船降落的地點,是一幢長形建築物的頂部,所以他可以在這裡,遠眺整個城市的景色。他發現到鄰近的建築物上,寫上的不僅是中文字,還有一堆堆奇怪的符號。這很明顯是其他國家的文字體系。
那只代表了一件事︰太空船的航道偏離了原本的軌跡,來到一個不應該到達的地方;而且更糟糕的是,他跟所有同伴都失去聯絡。
他將通訊儀的光頻,調整至求救模式,這是他目前可以做的唯一一件事。結果,等了五分鐘左右,他聽到一些嘈雜的聲音。是拯救隊嗎?
這時,門口的位置湧出一班來歷不明的人,其中幾人手上還拿著笨重的儀器。若果是武器還好,因為自衞而殺害地球人,是不會接受處分的。可惜,那個托在肩上的東西,並不是地球人慣用的火箭炮,而是一台地球人用作記錄現場環境的攝錄儀器。
難道剛才的降落程序,被地球人發現了?其實這也不算甚麼大事,只要將那些人的記憶清除便行,可是被這些記錄儀器拍到,恐怕事情不易解決。情急之下,他抱著通訊儀,走到欄邊,一躍而下。在特訓之中,他最討厭的,就是依地球重力的自由落體訓練,現在他終於明白到這訓練的重要性了。
下墮過百米後,他雙腳蹬地,抵消一下衝力。他向四周望了一遍,那是條偏僻的橫巷,附近都沒有人。終於脫險了,他心想。但剛才的動作,已消耗了不少能量,必須盡快進行補給。為了減輕負載,他把通訊儀藏在一個隱閉的地方後,才出發覓食。
來到大街上,面前的情況,令他大吃一驚。街上幾乎都是雄性的人類,背後都有個大包,手拿五顏六色紙袋,神色凝重的在街上穿梳。衣著雖算不上是統一,但很有規律。這令他聯想起母星的一種生物複製技術,那就是子體從母體分離後,意志獨立,但行為上都差不多……
他察覺到自己想多了。目前最重要的是集中精神尋找糧食。不過他知道地球這地方,目前還是使用母星早已棄用的金錢消費系統。要獲得糧食,就要付出相應的錢。但言語不通,又沒有這個地方的貨幣,要怎樣才有糧食?
走著走著,終於給他發現一個堆滿了人的店舖。他數了數,發覺排隊購物的,竟然超過一百人。更奇怪的,是多數人購物完畢後,都把袋子放到路邊的筒裡去,然後拿著一個有手掌般大的塑膠物體,滿心歡喜的離去。
他趨前打開其中一個被遺棄的袋子,發現……裡面都是剛烹調好的地球糧食!他不明白,為甚麼大家對塑膠的興趣,竟然比珍貴的食物還要大?難道地球人有消化塑膠的特殊能力?這真是重要的發現啊!
尤幸地球人這種奇怪的習性,才令他有機會透過進食來補充能量。補充完畢後,他決定返回通訊儀的收藏點,看看自己的同伴到了沒有。但他走不了多久,才發覺到一件嚴重的事——他迷路了。
四周的建築物都是灰灰黑黑,高度也差不多,對於一個剛來到地球的人而言,要認得回頭路,當然有一定困難。他嘗試沿著大街來回走,希望會看到熟悉的環境,這樣才有機會找到通訊儀。可是找了幾小時,連天也黑了,但都沒有結果,反而好像愈走愈遠。
他開始焦慮起來了。找不到通訊儀,意味著他不能跟同伴匯合,那麼,他有可能一輩子也要留在這個地方,過著流浪的生活。他很懷念母星的一切、他的同伴、還有……
他嘗試抬頭,希望看到母星發出的光茫。天空一片漆黑,除了最接近地球的星體外,甚麼都看不到。從建築物中間發出的光線,把天空微弱的星光覆蓋了。失望、灰心的情緒,完全佔據著他的身體。
就在這時,他看到某建築物上面,有一幅龐大的畫像。而畫裡的人,正用溫柔的眼光,看著他,展露出燦爛的笑容。
一種無法形容的溫暖感覺,湧上他的心頭。在這個異鄉,他望著她,終於找到一點慰寂和安全感。縱然沒有言語上的交流,他恍惚感到她在對自己說︰「別放棄啊~」。
她的手向橫舉起,手指指向遙遠的地方。他把這一切看在眼內後,決定放手一搏,沿著她指示的方向,邁步而行。他覺得,與其胡亂尋找,倒不如依著這個像是神賜予的指引而行。
走不夠十分鐘,他就認出那是剛剛出發的地方。他興奮地跑到橫街裡,那個收藏得好好的發訊儀,仍然在運作,可是旁邊一個同伴都沒有。
不過他沒有太失望。因為他似乎明白到,為何這地方的人,都會為了這些實際上不存在的彩色人物而著迷了。這是一個不可多得的情報,回到總部後,一定會受到褒獎。
既然救援小隊仍未到達,他決定先好好睡一覺,然後明天再到處闖闖,希望知道更多關於彩色人像的事。這次可以走得更遠,因為,他已經不怕會迷路了。





